小惠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在玛丽娜的嘴唇经过她身体时变深了,但没有变急促。她们不急,她们不想让这段时间结束得太快。小惠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在了地板上,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柔和的轮廓——肩膀比以前瘦了一些,锁骨更突出了,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她的身上有一股混合着烧烤烟火味和啤酒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小惠自己的味道。
玛丽娜的手指沿着小惠的胸口慢慢往下滑,经过她小腹上一条浅色的旧疤。那条疤很细,颜色已经很浅了,大概有三四厘米长,在小惠肚脐下方偏左的位置。玛丽娜从来没有问过那是怎么来的,小惠也从来没有说过。她的手指在那条疤上用指腹轻轻划过,在抚摸一段不需要开口解释的历史。
玛丽娜的手指进入小惠的身体之前停了一下。小惠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在她们对视的那几秒里,玛丽娜在小惠的眼睛里看到了两年多的时间——从王姐那间破旧的宿舍到现在的公寓,从接一个客人三百块到有自己的客户网络。小惠一直没有离开她,即使宋悍来了,即使冰毒进来了,即使那天晚上在北方明珠的包厢里,小惠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玛丽娜低下头吻了小惠的额头,吻落在她眉毛上方的皮肤上,带着一点咸味,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然后她的手指滑进了小惠的身体。
小惠的阴道是温热的,湿润的。玛丽娜的手指在里面缓慢地进出,不是那种追求高潮的节奏,而是一种慢慢来的、完整的节奏,像一个在用自己的手指记住每一寸形状的人。她同时用自己的拇指按在小惠的阴蒂上,画着极慢的圈。小惠的呼吸在她的手指和拇指的双重节奏中慢慢变深,从鼻子呼出的气在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到。她没有急着到达某个终点,而是让玛丽娜带着她走完了一条很长的路。高潮来的时候小惠没有叫出来,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唇张开着但没有声音,只有一声压在喉咙深处的、很轻的叹息。玛丽娜没有抽出手指,让高潮的余波在她手掌中慢慢流完。
结束后小惠趴在她胸口,脸贴着玛丽娜的脖子,呼吸吹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均匀的。她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
「玛丽娜,这个城市会把你吃掉的。」
玛丽娜没有回答。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小惠的呼吸变成了均匀的鼾声。
第二天早上玛丽娜送小惠到长途车站。天刚亮不久,路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有些滑,能听到霜在脚底下碎裂的细微声响。小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红色羽绒服换了下来,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牛仔裤,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是一个要出远门的普通女孩。排队的人很多,在她前面有七八个人,扛着蛇皮袋的民工,抱着小孩的女人,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小惠排在队伍里没有回头。她一直没有回头。玛丽娜站在候车大厅的玻璃窗前看着小惠把票递给检票员,看着她穿过检票口走进站台,看着她上了一辆白色的大巴。大巴的车窗反着光,她看不到小惠坐在哪个位置。
车门关上了。大巴发动了引擎,排气管喷出一股白色的烟。它缓缓开出站台,转弯的时候玛丽娜透过车窗看到了小惠的侧脸轮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往窗外看。大巴开出了停车场拐上了主路,汇入清晨的车流中,越来越小,然后在路口的拐角处消失了。
玛丽娜站在原地。风从候车大厅的门口灌进来,吹得她大衣的下摆翻了一下又落下去。她口袋里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会在晚上十点问她饿不饿的人,少了一个会在她洗完澡出来时说「锅里有热水」的人。小惠是她在松江市里唯一一个不需要任何标签来定义的人——不是客户,不是靠山,不是手下,不是合作者。就是小惠。现在小惠走了。
她转身走出车站。松江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一片平整的灰。她沿着车站前面的路走了一段。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抖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红绿灯前面。红灯亮了,她停住了脚步,看着对面的红灯在灰色的天空下一闪一闪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她想给小惠发一条短信,但手机拿出来之后发现她从来没有存过小惠的号码——她们从来不用手机联系,住在一起,想说话直接敲门就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绿灯亮了,她也没有动,等到红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站在路口,迷了路找不到方向的人。
她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摸了摸口袋,摸到小惠走之前塞给她的一张纸条,没有折好的,就塞在她外套口袋里。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号码,是小惠老家镇上小卖部的电话,号码下面写了一行字:「到了打这个,别打手机,贵。」纸条边缘被揉皱了,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用了力,纸背面能摸到凸起的字迹。她把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又折好放了回去,放进了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ttp://www.jlwww.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