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惶然不安,既怕稍一用力就会扯断这脆弱的牵连,又怕指间稍松,那风筝便彻底脱手,飘向她永远望不到、也永远够不着的天涯。
未能出口的诘问,最终化作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机舱沉闷的空气里。
大一暑假,池其羽没回来。
她对池素说是和许知意去玩,但显然,妹妹骗了她。
她看见妹妹小号分享的照片,根本没有欧洲。画面中央,是条粗野地剖开大地、直cHa天际的荒凉公路。
那公路像道僵Si的旧疤,是灰hsE的,哑然地横亘直至消失在炽白的地平线尽头,仿佛路的尽头就是世界的断崖。
天空是另种孤寂的蓝,褪了sE,又高又空,没有半片云肯留下。
路旁散落着低矮焦枯的灌木丛,形态倔强而疲惫,几块漆皮剥落、字迹漫漶的旧路牌歪斜地立着,指向早已被荒废的方向。
就在这片充满疏离感的背景中央,妹妹斜倚着辆沾满尘土的旧式越野车,笑得是毫无挂碍,牙齿很白,眼睛弯成舒展的弧线。
整个人浸在异乡暴烈的日光里,焕发出种近乎刺目的、鲜活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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