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把芷仙子往怀里又紧了紧。他看着石台上那团金光，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在三派古籍中读到百圣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刚继任门主不久，年轻气盛，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外面那些不服管束的散修。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人自己把自己最后的圣境修为剥离出来，说——帮我还给她们。不是求饶，不是忏悔，是把欠的东西还了。
辰龙和幻影站在石台另一侧。辰龙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幻影的手指在情丝绕上停住了。那根透明的丝线在战后清理战场时找到了最后一批被囚禁在府邸深处地牢里的nV修，是在一个刻满暗金符文的铁笼里找到的。她们蜷缩在那道已经锈迹斑斑的铁栅后面，看着幻影走进来时本能地往后缩，眼神里全是恐惧与麻木。幻影蹲下来，把面具摘了，露出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用很轻的声音说：“回家了。”现在傀儡都已散尽，那些从石台上溢出的本源气流正一缕接一缕飘向夜空往东灵方向而去。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百圣，最想杀的人是百圣，但刚才他看见百圣把圣境本源剥离出来放在石台上，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被赢了。
凌峰一手撑着剑柄，另一只手从石台上拿起那团金sE本源。神根岛的净化之光还在神根祠的方向隐隐亮着，那是小浩和小雨还在那边守护着所有被送回来的nV修魂魄。中州那八十七位被害nV修，加上之前陈家堡废墟里风灵和媚灵收殓的那些，全被安顿在神根祠后殿的临时医馆里。她们有的是被家人连夜从边境送过来的，有的是被三派弟子从百圣老巢里背出来的，有的被暗金雾气侵蚀了太久，经脉萎缩，修为尽废，但人还活着。这团本源不是一百多人的总量，百圣自己也消耗掉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这些，至少能让修为尽废的、神魂受损的、像芷仙子那样丹田近空的人重新燃起气海。
他把金光高高托起，金光在神根净化之力的接引下缓缓升空，在半空中旋转一圈，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金sE雨丝，飘向神根祠，飘向圣狐门，飘向游花教，飘向东灵半岛每一处有伤者在等待的地方。
雪儿和霜儿并肩站在石台前，手在袖子里握着。她们看着那团金sE本源化作漫天细雨，看着百圣残魂消散之后石台上留下的最后一点暗金sE余烬也被月光冲淡了。霜儿把头靠在雪儿肩上，说我还以为打赢了他会很开心。雪儿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她们赢了，但不是那种把敌人踩在脚下的赢。是更深的，是她们的活法b他的活法更强。
殿外三派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收拾战场了。有人在搬开碎裂的石柱，有人在包扎伤员，有人在石台旁边清理那些被百圣丢弃的鼎炉之术玉简，用灵力将它们一片一片地碾碎。那些暗金sE的刻痕在yAn光下碎裂时发出的声音，像无数把锁同时被打开。
小浩和小雨并肩站在神根祠门口，看着那些透明的气流一缕接一缕地融进神根本T。每一缕气流都是一个被夺走的本源，都承载着一个曾鲜活存在过的、Ai过也被Ai过的人。她们回家了。
凌峰走到他们身后，把手放在两人肩上。小浩偏头看了看凌峰手腕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新伤，小雨低下头，用手指在那道旧伤边缘轻轻画了一个圈。凌峰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头顶那根巨大的神根本T。那些回归的本源正沿着神根表面的孔洞缓缓渗入，每一缕渗进去，神根就亮一分。从深褐sE变成琥珀sE，从琥珀sE变成暖金sE。神根底部那个微微翻卷的开口缓缓张合，像在呼x1，又像在笑。八百年来它一直在等待真正的主人，等待懂得双向给予而非单向掠夺的人。现在它等到了。不是它教会了他们，是他们教会了彼此——也教会了它。
远处海面上，第一缕晨光正从海平面下渗出来，把整片海染成淡金sE。波光粼粼的，像一面被打碎的金子，又像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掉的星星。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和新生草木的清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的一天。不是战后那种沉重的新，是“往后还有很长”的那种新。往后他们还会有争吵，还会有眼泪，还会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今天那句话是不是说重了。但往后也是两个人，一起吃很多很多顿早饭，一起在槐树下剥核桃，一起走更远更远的路。
小浩把手从凌峰肩上移开，从袖子里m0出一样东西。一把斧子——不是令猎户从镇上买的那把，是他自己打的。斧刃还很新，没有开过刃，斧柄是用山上的y木削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斧子放在凌峰手里，凌峰低头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这把斧子他认得——是阿浩按着他教的方法一个人去山上砍了最好的y木，又一个人守在灶膛前反复锻打，敲了整整一冬才敲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