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尖悬在纸上，停住了。他想起南方的庄园、妻子、还有出门前对管家说我去去就回时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眼前这张烫金名单的温度透过纸面传到他的指尖，像一枚烧红的烙印。他完全可以放下笔，起身离开。大厅里无人阻拦。
但当他抬起头，看见舞台上那位女仆缓缓弯下腰，将那道被灯光勾勒出的腰臀曲线送入他的视线时，他落下了笔。
笔尖在名单底部留下了他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快，仿佛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槛，他从旁观者变成了局内人。他全然不知，那道门在他跨过之后无声地合拢，自己正亲手将一张通往深渊的入场券，郑重地塞进了怀里。
&此刻正站在舞台侧面的帘幕阴影处。她已将面具推到额头上，双手抱胸，看着乡绅放下笔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鱼咬钩了。”她低声说。
&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静静听着，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个正在将名单递给侍者的乡绅身上。那人还在望着台上的女仆出神，浑然不知方才签下的那份契约，真正通往的并非哪位侍女的私密闺房，而是一张足以将他的全部家底与政治立场一同榨干的网。
灯光完全亮起。拍卖师登上舞台，宣布今晚的正式竞拍即将开始。乡绅坐在原位，手里攥着那只用了不到三秒签下自己名字的金笔，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
他依然对签下的那份契约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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