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最爱跑进清茶的房间,缠着他教我习字,我最先学会的字,便是他教的梨园二字了。
如今让我陡然离开这个养了我十几年的地方,就如师兄说的,怎么舍得。
送他们出宫的时候,师傅终于说话了:
“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师傅在梨园等你。”
我目送着师傅佝偻着腰一头扎进车厢,他平时都是习惯坐在车沿,今天却反常。师兄师姐掀起帘子向我道别的时候,师傅则是把脸转向一边抹着泪,始终不看我。
望着远去的马车,只觉得心瞬间被什么抽离。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师傅的养育之恩,实为不孝。
回到戏楼孤坐一会儿,天已黑透,我点了一根蜡烛,又继续呆坐着。
到了子时,还是没有睡意。盯着顶子床的帷帐,总觉得外面有动静。宫里虽然地儿大,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处阴森森的难免让人害怕。
兴许老早就知道一些关于宫廷的事,如今自己置身此处,才会有这般愁绪。想想这里禁锢了大批身不由己的女子,白白的度着光阴。得宠的宫嫔占半,失宠的宫嫔也占半。一荣一枯,无比凄凉。
我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逼着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时,只记得外面天还没亮,我大叫一声,从梦魇中醒来,浑身已是湿透。
梦中清茶背对着我,负手而立,一直往前走着。我想要追上去,却怎么也迈不动腿。紧接着便是一个大鸟笼赫然挡在面前,关在里面的凤凰拼命扑扇着翅膀,奈何只是徒劳。眼见它的羽毛越落越多,我吓得连连后退,方才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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