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他的速度,不像是个正年轻的人类,倒像是老得不能走动的肥猫,连皮毛都耷拉着杂乱而失色的模样。他的姿态并不算好看,甚至可以说艰难,并不是侮辱或调侃,这是陈述。
卫道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低着头,并不想去看周围的目光,莫名有一种麻木感,从胸膛里腾起来,在喉咙里搅成一团,像七八只蜈蚣乱爬,又像翘着尾巴的毒蝎子用钳子掐着脖子,又痛又痒又热又腥,总有一些血在喉咙里上上下下,咽下去又浮上来,压不下去。
他又想吐,然而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便觉得吐也无益,忍了又忍,依旧咽回去。
这一段路并不长,他从病房里出来,走到电梯里,再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大门口,从大门口走下台阶,慢慢经过一片的摩托车,经过车站牌,再走到车门口,拉开车门找到座位坐进去。
他不是走楼梯下来的,也不是跑着坐进车里的,然而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慢慢往下滑,有的掉进鬓发之间,有的顺着两颊滑落,有的从后颈掉到衣领,像水一样,只不知哪里的水龙头,关也关不上。
衣服渐渐湿了,更像从哪片运动场馆里走出来的。
他皱着眉,头疼得厉害,眼前也晃悠着,看不清楚,其实这些还不要紧,很久没有出来了,他忘了自己的眼睛是见光就流泪的特性,一时没注意,挡都来不及,两只眼睛就唰往下流眼泪,眼泪混着汗水一起往下掉,满脸都是水痕,乍一看,特别像是刚洗了脸没有擦干。
随便用手擦了擦,手臂上大半截都是水。
有点离谱……卫道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忽然笑了笑,忽略掉这些事情,只看结果,能回家就是好事,应该高兴。
马爱爱跟着鲁务本,一门心思说话,疏忽了卫道,也没发现不对劲。
鲁务本倒是记得卫道的眼睛不好见烈光,然而她也没有随身携带眼罩的习惯,就是到了车里也是没有避光挡眼睛的东西的,索性不说这事,反正走出来了,再补救也显得没那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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